第十章

周末，理发店。

「剪短。」我指着耳垂。

理发师举着剪子：「及腰了，剪了多可惜，确定？」

「确定。」

咔嚓。

一大把长发落在地上。

吹干后对着镜子晃了晃脑袋，头轻了很多。

下午，我在公司附近报了一个烘焙体验班。

第一次做的戚风塌了个大坑，第二次糊了底，第三次终于膨起来。

拿保鲜膜包好，周一带去公司，在茶水间切了几块分给同事。

「你以前不做这些的啊？」

「以前没空。」我说。

到了五月中旬，每个周末下午。

我在小区楼下空地上摆了个小折叠桌，卖蛋糕，十块钱一块，写了个纸壳招牌挂在旁边。

来买的人不多，一个大妈嫌贵还了半天价，最后五块钱买了一块。

没生气，坐在小板凳上晒太阳。

程野从楼上下来，背着单反相机。

「你坐那儿别动。」程野举起相机。

咔嚓。

他按了快门，翻转屏幕给我看。

照片里我坐在阳光里，围着围裙，短发被风吹得有点毛糙，笑容不大，但眼睛是亮的。

「这是我吗？」我歪着头。

「不然呢。」程野收了相机，顺手拿了一块蛋糕，「这块算我拍照的劳务费。」

「那给你打个折，三块。」

程野咬了一口：「值。」

我把照片存进手机，打开相册往前翻。

手机里几乎没有自己的单人照，偶尔有几张合照，我都努力收着下巴，抿着嘴，笑得小心翼翼。

陆沉说过：「你笑起来嘴巴太大了，收敛点。」

看着今天这张照片，原来真正在笑的时候眼睛是不用使劲的。

收摊了，剩了三块蛋糕。

一块留给自己，一块放进冰箱，剩下一块，挂在隔壁的门把手上。

晚上十点，我在洗碗。

走廊传来脚步声，不是程野的拖鞋声，是一种犹豫的皮鞋声。

停在门口，过了很久，走了，没有敲门。

我关了水龙头，水珠顺着手指滴进池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