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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祠堂关了两天，滴水未进。

第三天傍晚，外面下起了大雪。

我靠在供桌腿上，意识已经有些涣散了。

迷迷糊糊中，我看见了好多人。

看见了死去的娘亲，看见了小时候的奶娘。

她们都在向我招手。

“涵之，来啊，这里不疼。”

我也想去，可我好像还欠顾廷之一样东西。

对了，和离书。

我得给他写封和离书，不然他怎么娶沈柔？

我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碎布。

那是从里衣上撕下来的。

咬破手指，用血写。

血流得很慢，因为身体太冷了，血都快凝固了。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写完这八个字，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手一松，布条掉在地上。

“哐当。”

有什么东西倒了。

是我撞翻了旁边的烛台。

火苗窜起来，烧着了旁边的帷幔。

火光冲天，我看着那跳动的火焰，觉得真暖和。

就像顾廷之当年的怀抱。

“走水了！祠堂走水了！”

外面传来惊恐的喊叫声。

门被撞开的时候，顾廷之第一个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缩在火海里的我。

“沈涵之！”

他大吼一声，声音里带着着急的颤抖。

他冲过来，一把抱起我。

“你疯了吗？！你想烧死自己？！”

他在吼我，但我听不清了。

我只能看见他的嘴巴在动。

我努力抬起手，指了指地上的血书。

“给给你”

说完这句话，我头一歪，彻底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我的房间里。

满屋子的药味，还有一个白胡子老头在给我把脉。

我睁开眼才瞧见，是太医院的张院判。

顾廷之站在旁边，浑身是灰，狼狈不堪。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张院判，手握成拳。

“怎么样？涵之到底怎么了？”

顾廷之声音沙哑得厉害。

张院判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又松开了手。

“顾将军，准备后事吧。”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顾廷之的头顶。

他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你说什么？！”

他一把揪住张院判的领子，眼睛血红。

“庸医！你胡说什么？！”

“她只是饿了两天！怎么就要准备后事了？！”

“她那么凶！那么有力气骂人！怎么会死？！”

张院判也不恼，只是悲悯地看着他。

“夫人心脉受损严重，像是旧疾未愈又添新伤，早已是强弩之末。”

“这几年更是郁结于心，心脉尽断。”

“她的五脏六腑都衰竭了，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将军，您难道从来没发现，夫人每晚都在咳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