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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

我收到温宴安发来的图片，

是那份离婚协议，边角颜色有点深，不知是被什么弄湿的。

“书仪，你怎么不在家？”

“你人呢？”

“这是什么？不会是你的礼物清单？这个玩笑有点过分，你别跟我闹了。”

我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打到：

“没开玩笑，签字吧。”

“签完寄给我，我们尽快把手续办好，好聚好散。”

温宴安没回我，而是给我打来电话，

我挂断了。

只给他发去消息：

“我们之间现在就只有一个问题要解决，那就是离婚。”

“其他的事，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你想清楚就签字，不要来打扰我。”

可温宴安还像是不识字般，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

我调了静音，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最后我索性关机。

我妈端着饺子进来，看我坐在床边发呆，叹了口气：

“真离？”

“离。”

“想好了？”

“想好了。”

我妈没再问，把饺子放下，临出门说了句：

“离了也好。”

“这些年，妈看你一个人撑着，心疼。”

门关上，我咬着饺子，心里有点酸。

八年了，连我妈都看得出来，温宴安看不出来。

不，他不是看不出来，是根本不想看。

第二天开机，未读消息九十七条。

全是温宴安的。

“书仪，你在哪？”

“你把定位发我，我现在就过去。”

“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我知道我做得不够好，但你给我一个机会，我改。”

“秦书仪，你接电话。”

后面语气越来越急。

“你到底想怎样？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谈？”

“离婚协议我不会签的，你别想了。”

“你是不是有人了？你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看到这条，我笑了。

笑出声的那种。

我妈在厨房听见，探头问怎么了。

我说没事，看见个笑话。

然后我给温宴安回了一条：

“没有别人，就是单纯不想跟你过了。”

消息发过去，对面秒回：

“我不信。”

“你告诉我你在哪，我们当面说。”

“书仪，八年的感情，你不能说不要就不要。”

八年。

这两个字刺得我眼睛疼。

是啊，八年。

女儿死了六年，我独自熬过无数个黑夜。

他陪苏若兮母女的那些日子，加起来怕比陪我还多。

这八年，到底谁先不要的？

本来我以为温宴安会痛快签字。

毕竟他那么忙，忙着照顾苏若兮，忙着当别人的干爸。

少一个我，他的生活不会受任何影响。

但我低估了他的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