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半年后，秋天。

参加另一个朋友的婚礼。

穿了条棉麻长裙，白色帆布鞋，头发扎了个低马尾。

新娘在台上抛捧花。

满场女孩尖叫着伸手，我站在边上，端着杯子，没动。

花束在空中划了个弧，「啪」的一声。

准准砸在我脑门上，弹了一下。

伸手一捞，接住了。

不是玫瑰，是普通的雏菊和满天星。

旁边的人起哄：「有对象了吗？」

我低头看着那束花。

笑了，牙齿都露出来，嘴巴张得很大。

「没有。」

举起花。

「但我有我自己了。」

伴娘拿着话筒问：「以后想嫁什么样的人？」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帆布鞋。

「下次再谈恋爱，我不扔掉自己的鞋了，他要是走得快，我不追。」

有人笑：「那他走了怎么办？」

「走了就走了。」我抬头，「我又不是不会走路。」

回家的公交车上。

程野发来微信：【出差回来，带了桂花糕，放你门口了。】

我回了一个「谢」。

又加了一句：【热了碗粥在你门口。】

打开家门，十五平的小房间。

柜子填满了两层半，多出来的是烘焙工具和几本书。

鞋柜上放着两双鞋。

没有高跟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