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养母却还不死心，尖声道：“皇上，这丫头真是我从河边捡来的！她身上哪有什么皇家印记，分明就是个野种！”

父皇冷笑：“野种？”

他抬手，立刻有太监捧上一卷明黄绢布。

“这是朕昨日才拟好的圣旨，本打算今日大婚时宣读。”

“朕之九女，自幼流落民间，今幸寻回，特封为端宁公主，赐婚温氏嫡子，钦此。”

养母的脸白了。

“你说她是野种？”父皇盯着她，“那朕是什么？”

养母腿一软，跪倒在地，还想再辩，母后已冷声道：“来人，掌嘴。”

立刻有嬷嬷上前，按住养母，巴掌一下下落下去，清脆响亮。

养父吓得浑身哆嗦，趴在地上不住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草民……草民当年确实是在河边捡到她，但草民不知她是公主啊！”

“那你方才说她是野种？”父皇眯起眼。

养父哑口无言。

母后的目光落在温辞远手上——他手里还攥着一张纸。

“拿来。”母后伸手。

温辞远下意识往后缩，却被太监一把夺过，呈到母后面前。

那是卖身契。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摁着我的手印，还有养父母的签字画押。

母后看着看着，身子晃了晃，险些晕倒。

“好，好得很。”她声音发颤，“我皇儿，堂堂公主，被你们当作货物卖了！”

温辞远急道：“皇后娘娘，臣不知她是公主！况且她确实下毒害人，臣秉公处置……”

“秉公？”母后怒极反笑，“你一个从一品太傅，谁封的？”

温辞远愣住。

“那策论，是她替你写的。”

母后指着榻上的我，“她怕朕与皇上不接纳你，日夜熬着，替你写策论，替你谋前程。你倒好，拿着她给的前程，转头娶了别人，还要把她打死！”

温辞远如遭雷击，怔在原地。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官服，又看向榻上奄奄一息的我，眼中终于浮起一丝慌乱。

“臣……臣不知……”

“不知？”父皇冷冷道，“你不知的事，多了。”

温辞远猛地抬头：“皇上，臣与她已有婚约，她……她是愿意嫁给臣的！今日虽有些误会，但臣日后定当好好待她！”

母后气得笑了：“好好待她？你把她打成这样，还敢说好好待她？”

温辞远咬牙：“可她确实嫁给了臣，拜了堂，入了洞房……这是众目睽睽之下的事。”

他抬头，目光里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倔强：“皇上，臣与她已是夫妻，这是更改不了的事实。”

父皇没有说话，只看向榻上昏迷不醒的我。

“等她醒来。”父皇沉声道，“朕要听她亲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