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放完无人在意的狠话，余鸣山灰溜溜地跑了。

妈妈烦躁骂道：「神经病。」

我对视上顾嘉铭的视线，他朝我笑了一下。

我才发现他们两人之间的相处好像从容了很多。

我以为是有进展，悄悄问了顾嘉铭。

顾嘉铭却说，妈妈今晚跟他出去坦白了。

她不想谈恋爱，不想耽误他，让他不要把心思放到她身上。

他们继续当朋友就好。

顾嘉铭选择尊重她的决定。

「可能是我做得还不够好，没关系，如果以后晚意需要帮助，我能帮一定会帮忙的。」

我沉默了半晌，拍着他肩膀感叹：「你不愧是我精挑细选的人。」

看吧，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

余鸣山被拒绝只会狗急跳墙。

顾嘉铭被拒绝会反思，还会想着帮助对方。

一夜无眠。

除夕夜当天，我起了个大早。

起床时妈妈和姥姥已经在准备写对联了。

妈妈练过书法，所以家里的对联都是自己写。

我过去凑热闹。

上联：和睦门庭生瑞气。

下联：安康岁月溢欢声。

横批：幸福美满。

我盯着妈妈的字出神。

姥姥满意地夸赞：「不错不错，你的楷体又有进步了。」

等对联晾干，妈妈正式开始贴对联。

我在下面扶着梯子。

待她贴完横幅后，我轻声唤道：「妈妈。」

妈妈忙着整理对联，却毫不犹豫地出声：「怎么了？」

妈妈的动作猛地一顿，低头撞进我蓄满泪水的眼睛。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

妈妈得心应手的四股辫是在生下我后特意学习的。

不让我吃糖也是因为知道我因为牙齿不适跑了很多次医院。

但让我确定的是，刚才妈妈写下的对联。

妈妈说过，她年轻时写的楷书并不好看。

但今天，她写的和她教我写字时的别无二致。

甚至，对联内容也是她教过我的。

代表着家庭和睦，幸福美满。

我哽咽着看着妈妈，问了好些问题。

妈妈抱着我沉默良久。

她眼眶微红：「那天你被打到头部后，送到医院不治身亡」

除夕夜变成了我的祭日。

妈妈冷静地安顿了我的后事。

在我头七当晚，她沉默地连捅余鸣山十三刀。

看着余鸣山闭上眼后，她zisha了。

我惊愕地看着她，眼泪根本止不住：「妈妈，您怎么这么傻。」

「没有我这个累赘你明明可以和余鸣山离婚，去过自己的好日子的，以你的能力，您可以过得很好。」

妈妈哭着摇头：「宝贝，你从来不是累赘，你是妈妈的希望啊。」

「是妈妈不好，没有给你一个幸福的家庭，这么多年，是妈妈对不起你。」

「你走后，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勇敢一点，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可说什么都晚了。

她生动的女儿，变成了一张黑白照片和一盒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