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我妈动作停滞了一秒。

她往下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黑，像张大嘴等着吃人。

腿抖了。

她大概是怕了，声音带了哭腔：

“悦悦……妈腿软了。”

“你拉妈一把，妈不砸了，妈回去。”

“妈保证以后不逼你了，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如果是以前，我早就心软了。

现在想到她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我摇摇头：

“妈，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帮你报警，让消防员来救你。”

“在那之前，你自己抓稳了。”

听到我要报警，门外的林龙炸了。

隔着两道门，我都能听见他的咆哮：

“报什么警！警察来了又要拘留！”

“妈！你别听她的！她就是吓唬你！”

“你赶紧砸！那玻璃不结实，砸开了我就能进去了！那二十万还在屋里呢！”

这一声“二十万”，像是一针兴奋剂，打在了我妈身上。

原本已经腿软的她，突然有了力气。

“对……二十万……为了小龙的二十万……”

她嘴里念叨着，双手举起砖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玻璃砸来。

结果动作幅度太大，脚下的锈铁架子终于不堪重负。

嘎嘣——

一声脆响。

螺丝崩断。

空调外机猛地往下一沉。

我妈脚下一空，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她手里的砖头还没砸出去，整个人就向后仰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我在窗前，眼睁睁看着那张脸从狰狞变成惊恐，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只剩下一只鞋，孤零零地卡在变形的空调架上。

几秒钟后。

楼下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汽车防盗器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门外的砸门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