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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

那是我儿子拼了一个月的城堡，昨晚发烧迷糊时还念叨着回家要看。

现在成了垃圾。

儿子大概是认出了那是他的宝贝，挣扎着从凳子上滑下来，要去捡。

“我的……”

林龙嫌他挡路，抬脚把那堆碎片踢得更远，甚至有一块尖锐的塑料蹦起来，划过儿子的手背。

一道血痕立刻渗了出来。

儿子吓呆了，连哭都忘了。

我脑子里那根弦，“崩”的一声断了。

我没去捡垃圾袋，而是转身反锁了大门。

林龙愣了一下：

“你锁门干什么？文文马上来了，赶紧滚出去！”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客厅茶几旁。

茶几上摆着我珍藏的茅台，还有刚切好的果盘，看来是给那位贵客准备的。

我抄起那瓶茅台。

我妈大概是看出我想干什么，尖叫着扑过来：

“你敢！那是一万多一瓶的酒！”

晚了。

我手一松。

“啪！”

酒瓶砸在茶几的大理石台面上，酱香瞬间弥漫整个客厅，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

林龙刚做好的发型上沾了酒液，他抹了一把脸，瞪着我：

“林悦你疯了？！”

我没停。

转身又抓起桌上的果盘，连盘子带瓜，全扣在刚洗好的地毯上。

“不是要来这里结婚吗？不是要充门面吗？”

“我看你们拿什么结。”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四处找东西想打我：

“反了！反了！我是你妈！这房子我说了算！”

她抄起旁边的鸡毛掸子就往我身上抽。

我不躲不闪，挨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但我笑了，指着满地狼藉：

“打，接着打。我现在就报警，告你们私闯民宅，入室抢劫。”

“你说警察来了，是信房产证上的名字，还是信你们这张嘴？”

听到报警，林龙有点慌了，拉住还要动手的我妈。

“姐，你别把事做绝。”

“文文要是看见这样，我就完了。”

我看着这个被我从小疼到大的弟弟，只觉得陌生。

“你也知道完了？把车钥匙拿来，带着你们的垃圾，滚。”

正说着，门铃响了。

叮咚——

林龙脸色瞬间惨白，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大概是那位文文到了。

我妈也慌了神，把鸡毛掸子往身后一藏，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看我，压低声音哀求：

“悦悦，算妈求你。”

“有什么事咱们关起门来说，先把这关过了行不行？”

“只要你今天配合，妈以后再也不提房子的事。”

配合？

我看着儿子手背上的血印子，又看了看这一屋子的狼藉。

我走过去，一把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打扮精致的女孩，手里提着礼盒，笑容满面。

“阿姨，龙哥，新年快乐……”

她话没说完，视线越过我，看见了满地的酒渍和玻璃碴，还有一脸尴尬的林龙。

我看都没看她，指着屋里的两个人：

“不好意思，这两人私闯民宅，我们要清场了。你是自己走，还是要等警察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