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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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州去警局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办事大厅的玻璃门上，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被光刺得眯了眯眼。

接待他的警察，表递过来几张表格。

“在这里签字。”

警察指了指右下角。

林牧州拿起笔。

笔尖在纸上悬了很久，墨水聚成一个小黑点。

警察看了他一眼。

“这个是遗物，你可以带回去。”

警察推过来一个透明密封袋。

袋子里只有一部手机和一串钥匙。

钥匙上的平安扣和他的情侣款。

还有一张地铁卡，卡贴是我们的合照。

与他手机屏保是一张。

林牧州盯着那个袋子，没动。

“遗体需要尽快处理。”

警察继续道。

“殡仪馆那边……”

“知道了。”

林牧州打断他，抓起袋子，转身往外走。

回到家时，屋里还维持原样。

烟灰缸里塞满烟头。

蓝色笔记本摊开着，停在记假肢价格的那一页。

林牧州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进去。

他把密封袋放在鞋柜上，钥匙碰出轻微的响声。

然后他走到沙发边，坐下。

直到窗外的光线从西边慢慢斜过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林牧州的目光才缓缓聚焦，落在那个蓝色笔记本上。

他拿起来。

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票据，把纸页压得很实。

他无意识地翻着……

他翻到了最后。

仅剩几页空白页。

林牧州盯着空白页，手指停在纸页边缘。

我好奇他在看什么，于是凑近。

这时不知道哪来的风，翻动纸张。

停在在最后一页的背面。

下面的角落，有一行字。

【如果有一天，你看着这本子觉得快喘不过气了，就把它扔了吧。】

【连我一起。你早就不欠我什么了，阿州。】

我看清字后，僵了一瞬。

笔迹是我的，可我也想不起什么时候写的了。

就在这时，林牧州也看到了，。他猛地凑近。

他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开始抖。

他猛地合上本子。

下意识扔了出去。

身体往后缩，背抵在沙发靠背上，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蓝色封面。

几秒钟后，他又伸出手。

手抖得太厉害，第一次没抓稳，本子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膝盖撞到茶几边缘。

他单膝跪在地上，重新翻开。

翻到最后一页。

他盯着那行字，眼珠一动不动。

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想喘气又喘不上来。

短短的十几秒里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会不会想到他那天在天台上，让我去死。

他反锁了门，把我一个人留在三十几层的风里。

他给我发消息，怨我不懂事，说我折磨他。

林牧州抱着本子，慢慢蜷缩在地上。

凑得近了，我能发现他全身都在抖。

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用力咬住，咬得腮帮子发酸，但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