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当初，离开港岛以后，我身上只剩五百八十五块钱。

我把一分钱掰成两份花。

饿了，啃个冷硬的包子。

困了，就蜷缩在桥洞底下。

那段日子，狼狈的像条丧家之犬。

为了活下去，几乎心力交瘁。

可也是这种忙碌，让我没空去想那些烂透了的过往。

也就在这时……

护士过来拔针，冰凉的触感拉回了我的思绪。

我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却撞见迎面而来的霍彦礼。

他不是追苏月月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霍彦礼盯着我的脸，闷声开口。

“阿慕，你真的变了。”

“当年，你要是和现在一样温和就好了。”

我低低笑了笑，没接话。

爱到极致时，谁不是歇斯底里的疯子？

不爱了，所有的棱角自然就磨平了。

他忽然递来一张卡，熟悉的尾号让我皱起了眉。

“卡我让人办回来了，里面有两千万。”

“月月怀着孕，脾气难免差了点，你别跟她计较。拿着钱，好好过日子。”

我平静地看着那张卡，抬手接过。

又在霍彦礼松了口气的瞬间，将卡狠狠折断。

他只说对了一半，我的脾气是变温和了。

但骨子里的骄傲，从未被磨掉分毫。

“我不需要这笔钱，更不需要这张卡。”

我转身就要走，霍彦礼却猛地爆发，情绪彻底崩溃。

“姜知意！你就不能别这么犟吗！”

“五年前你一枪打穿月月的膝盖，我娶她就是惩罚你的霸道！当时只要你低头求我一句，我一定会回头的！”

“可你呢？赌气离开港城，宁愿过这种鬼日子，也不肯接受我的帮助！”

他盯着我的假肢，字字诛心。

“你现在年纪不小了，身体又带着残疾，没了钱，谁会娶你？你真要孤寡一辈子吗？”

我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

可惜，要让他失望了。

见我还笑得出来，霍彦礼气到发疯。

“这笔钱够你富足过一辈子！这已经是我最大的低头了，你为什么就不肯顺着台阶下！”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要强，害的只有你自己！”

在一起八年，他早习惯了我的隐忍退让。

不管吵得多凶，低头的永远是我。

仔细想想，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服软。

可惜，是在我最不需要的时候。

我抬起头，朝着他的方向，笑得格外开怀。

霍彦礼脸上一喜，下意识伸手想抱我。

我却与他错身而过，朝着他身后跌跌撞撞奔去。

“妈妈！”

软糯的童声响起，我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霍彦礼僵在原地，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她叫你……妈妈？”

他的话还没落地，身后一双温热的大手伸过来，将我和女儿一同揽进怀里。

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霍彦礼，薄唇轻启。

“霍总，有何指教？”

霍彦礼看清那张脸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