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苏杭古镇那位九十岁的绣娘

设计完"非洲来信"，王野寻就开始催我弄下一个系列。他说小秋，咱们得趁热打铁，非洲之后，就该是中国了。我说我知道，但我得先去苏杭看看。

于是我们再次把孩子托付给顾晓晓，这次她直接翻白眼，说：“林秋你俩再这样，我就得收保姆费了。”我说“收收收，回来给你分红。”她说“这还差不多。”

去苏杭那天，下着小雨。高铁窗外，江南的景色像一幅水墨画，远山含烟，近水笼纱。王野寻坐在我旁边，拿着平板看数据，说：“老婆，咱们的供应链计划，得抓紧了。”我说：“我知道，但得先找到人。”他说：“人我已经联系好了，苏杭古镇有位老绣娘，九十多了，是苏绣的活化石。”

“你怎么不早说。”

“想给你个惊喜。”

到了古镇，雨下得更密了。青石板路滑溜溜的，王野寻牵着我，一步一小心。我们走到巷子最深处，一栋白墙黑瓦的老房子前。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嗒嗒嗒"的声音，像雨点敲窗。

推门进去，堂屋中央坐着位老太太，满头白发，戴着老花镜，手里一根绣花针上下翻飞。她绣的是幅《百子图》，一个个胖娃娃栩栩如生，像要从布里跳出来。

"沈老师，"王野寻恭敬地鞠躬，"我是王野寻，这是林秋。"

老太太抬起头，打量我一会儿，说："你就是那个要用现代技术改良苏绣的丫头？"

我一愣，这老太太消息挺灵通啊。我说：“沈老师，我想把苏绣用在现代设计上，让它走进年轻人的生活。”

"胡闹，"老太太瞪眼，"苏绣是艺术，不是商品。"

"可艺术也得吃饭，"我说，"您这些娃儿绣得再好，没人买，您这手艺就得失传。"

这话可能说得有点冲，王野寻在身后拽我衣角。但老太太没生气，反而笑了："小丫头片子，嘴还挺厉害。行，你说说，怎么个改良法？"

我拿出设计稿，给她看我用苏绣做的现代旗袍。领口绣着缠枝莲，但用的是荧光色的线，在光下会变色。下摆绣着山水，但用了技术，有浮雕感。

老太太看了很久，久到我手心里全是汗。最后她点点头："有点意思。但线不对，这种线，绣不出苏绣的魂。"

她颤巍巍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各色丝线，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这是我藏了几十年的老丝线，"她说，"用桑蚕丝，自已染的。你要能用好，我就把这手艺传给你。"

我接过木盒，沉甸甸的，像接过了一个时代。

那天下午，老太太教我怎么劈丝，怎么穿针，怎么下针。她手抖得厉害，但针法一点不乱。她说苏绣讲究"平、齐、细、密、匀、顺、和、光"，八个字，一辈子。

王野寻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给老太太添茶。他说：“沈老师，您放心，我们一定把这手艺，传到世界去。”老太太看他一眼，说：“小伙子，大话别说太早，先让这丫头绣出个样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