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拂云苑地处王府最偏僻的角落，陈设简陋，透着长年无人居住的清冷。

我被变相幽禁于此，只偶尔能从丫鬟窃窃私语中听闻，王爷和陛下如何为她一掷千金，如何陪她重温故地，昔日那些承诺，如今都成了笑话。

妹妹苏晴在宫中的日子同样艰难。

皇帝萧绎铁了心要将宸儿过继给林雪薇，妹妹以泪洗面，几次抗争都被无情驳回。

林雪薇时常入宫，以照顾宸儿为名，实则行挑衅炫耀之实。

这日午后，我正在拂云苑那方小小的庭院中，对着几株残败的秋菊出神，心口却毫无预兆地一阵剧烈悸动，几乎喘不过气。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是晴儿！

一定是晴儿出事了！

我再顾不得什么禁令，什么幽闭，猛地站起身，疯了般冲出拂云苑，直奔皇宫。

守门的侍卫认得我，见我状若癫狂，竟一时不敢硬拦。

一路狂奔至凤仪宫，宫门外的冷清让我心沉谷底。

推开殿门，一股夹杂着血腥气的药味扑面而来。

我的妹妹苏晴，她面色青灰地蜷缩在凤榻上，小小的宸儿被乳母抱在远处，吓得连哭都不敢出声。

“晴儿！”

我扑到榻前，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艰难地睁开眼，“姐姐，你来了，系统警报，我已身中剧毒，我，我撑不住了。”

“不，不可能，太医呢！”

我猛地回头，对着吓呆的宫人嘶吼。

一直伺候妹妹的女官哭着道：“王妃，奴婢早就去请了！可，可太医院当值的几位太医，都被林姑娘请去漪澜苑了，说是要研制什么驻颜玉肌霜。”

驻颜霜？

我的妹妹，当朝皇后，性命垂危，竟比不上那个女人的一张脸？

“去，去告诉萧绎！”

一个机灵些的内侍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妹妹的呼吸越来越弱，身体逐渐变冷。

那内侍终于回来了，却是独自一人，脸色惨白。

“王妃，陛下他在漪澜苑，奴才禀报了皇后娘娘危在旦夕，可陛下说……”

内侍伏在地上，不敢再说。

“他说什么？”

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陛下说皇后娘娘又不是第一回装病争宠了，让，让娘娘别演了，他正陪林姑娘品茗，没空过来。”

装病？

争宠？

榻上，妹妹眼神已经彻底涣散。

抓住我衣袖的手彻底松开，眼角最后一滴泪滑落，没入鬓角。

“晴儿！”

我紧紧抱住她已毫无生气的身体，浑身剧烈地颤抖。

殿内宫人跪倒一片，哭声四起。

而遥远的漪澜苑方向，似乎还隐隐飘来一阵婉转的琴音与女子的娇笑声。

我的心，随着妹妹的离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