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霍聿寒僵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看到了他和虞舒意之间，那扇永远也无法再开启的心门。

巨大的绝望和无力感，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将脸深深埋入膝盖。

他失去了她。

真的，彻底失去了。

霍聿寒站在空旷得能听见回声的别墅主卧里，最后一次环顾四周。

这里即将被抵押出去，以换取霍氏集团苟延残喘的现金流。

佣人早已遣散，只剩下他自己，像一头被困在华丽牢笼里的困兽，收拾着最后一点私人物品。

空气里弥漫着尘埃和一种人去楼空的凄冷。

他走到衣帽间，属于虞舒意的那一半衣柜早已空空如也，如同她决绝的离开。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角落，那里堆着几个蒙尘的箱子，是之前清理时暂时搁置、打算日后处理的杂物。

鬼使神差地，他走了过去，随手打开了一个箱子。

里面是一些过时的摆设、旧书，还有几本厚厚的、看起来像是笔记本的东西。

他本欲合上，指尖却顿住了。

最上面那本笔记本的封面，是虞舒意清秀的字迹，写着简单的“备忘”二字。

他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拿了起来，拂去灰尘，翻开了摘要。

一页页，一天天，事无巨细。

他的饮食偏好、作息规律、健康状况、工作压力点、甚至一些连他自己都未曾留意的细微习惯和情绪变化……全都被她用这样一种沉默而虔诚的方式，仔细地收藏着，分析着，然后化作无声的照顾和偶尔看似不经意的、却总能切中要害的提醒。

霍聿寒一页页地翻看着，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然后用力地拧绞，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不得不弯下腰，大口地喘息。

他从来不知道，在他漠视她、贬低她、甚至为了另一个女人肆意伤害她的那些日日夜夜里，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竟然为他付出了如此多的心血和关注！

她记得他的一切，而他却连她喜欢什么花、害怕什么，都一无所知！

那些他曾嗤之以鼻的顺手为之，那些他曾认为理所应当的细心周到，原来背后藏着的，是这样一份深沉到近乎卑微的、却被他弃如敝履的深情！

“呵……呵呵……”

他发出一阵低哑的、近乎哽咽的苦笑，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讽刺和悔恨。

他终于明白了，他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可惜，明白得太晚，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