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绯影成双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昭雪司青瓦上，激起层层白雾。楚昭雪握着滴血的霜刃古剑冲进回廊，玄色劲装早已被雨水浸透，肩头一道狰狞伤口正汩汩渗血——方才围剿暗阁余孽时，她为替年轻暗卫挡下淬毒暗器，硬生生扛住了杀手的致命一击。

"别动！"熟悉的莺啼般嗓音突然响起。历无咎撑着油纸伞出现在廊下，水红襦裙绣着的金线曼珠沙华在雨幕中若隐若现。他艳丽的面容瞬间失了血色，发间九凤衔珠钗随着急促的步伐剧烈晃动，"不是说只是例行巡查？这伤口..."颤抖的指尖还未触及染血的衣料，声音已带上哽咽。

楚昭雪强撑着笑意："小伤而已，别..."话未说完，手腕已被狠狠拽住。历无咎拖着她往寝殿疾走，水红裙摆扫过积水，溅起细碎水花。殿门重重关上的刹那，他转身扯开她的衣襟，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丹凤眼里泛起水光："这叫小伤？若不是我腕间曼珠沙华刺青发烫..."

药箱被重重搁在案几上，瓷器碰撞声清脆刺耳。历无咎取出镊子的动作却轻得像捧着珍宝，艳丽的唇瓣紧抿成倔强的弧度："忍着些。"冰凉的药膏敷上伤口时，楚昭雪却顾不上疼痛。烛火摇曳中，历无咎垂眸专注包扎的模样美得惊心动魄，长睫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阿咎在生气？"楚昭雪鬼使神差地伸手，指腹擦过他泛红的眼角。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隐忍的情绪，历无咎狠狠拍开她的手，朱砂痣随着眼尾的泪光颤动："谁要管你死活！明知那暗器淬了蚀骨毒，还偏要..."话音戛然而止，艳丽的面容突然被温热的掌心捧住。

"下次换我等你回来，可好？"楚昭雪将人搂进怀里，潮湿的衣料紧贴着彼此。她下巴抵着散发雪松香的发顶，听见怀中传来闷闷的抽气声。历无咎的手指死死攥住她背后的衣料，水红裙摆垂落在地，绣着的曼珠沙华被鲜血晕染成更深的赤色。

殿外雨声渐歇，历无咎突然轻笑出声。他抬起头时，眼尾的泪痕还未干透，却已扬起艳丽的笑："当真？那明日城郊赏荷，你便乖乖做我的护花使者。"指尖划过楚昭雪锁骨处的旧疤，"再敢让我看见这样的伤口，我便用曼珠沙华毒得你..."

"毒得我寸步不离地缠着夫郎？"楚昭雪顺势握住那作乱的手，在掌心印下轻吻。历无咎耳尖泛红，刚要反驳，却被突如其来的雷声惊得一颤。下一刻，他被稳稳抱上软榻，玄色劲装带着雨水的凉意压下来，"今夜...我想做被保护的那个。"

烛火在暴雨声中明明灭灭，映着交叠的身影。历无咎腰间的银香囊滚落，里面的曼珠沙华花瓣散落在地，与地上蜿蜒的血迹，共同绘成一幅惊心动魄的绯色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