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言语交锋

此刻大祭司府邸的大堂之内犹如数九寒冬，屋外呼啸的寒风似乎都凝滞了下来，不算刺眼的阳光穿过庭廊却让人难生暖意。

烧的通红的炭盆噼啪作响，给这份凝滞又增了几分暗流涌动，随后伴着一声阴沉的轻笑宛若一潭死水上荡起的涟漪让人莫名的毛骨悚然。

“丞相口口声声质疑老夫的‘好心’，这可真是令人伤怀呢~”

凌湛剑眉一挑，抬眸看向那笑里藏刀的人，幽深的黑眸里寒光一闪而逝，“呵，大祭司的‘好心’百年难见一次，本相实在是无福消受啊。”

随后叹了口气，“我看着这祭司府里实在是萧瑟寂静，不如……本相为大祭司‘装点一二’？”

不待大祭司接话凌湛假模假样的拍了下大腿，“你瞧我这记性，哪里还用的着我给大祭司寻觅春色，那宫闱之中不是有现成的舞池娇颜么~”

大祭司脸色阴沉沉的，苍老却不失锐利的眸子里沁着彻骨的冷意，同时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他一直都知道凌湛是这满朝文武中少有的‘聪明人’。

才谋过人一直都只是他所有优点中最不起眼的一样，通世故却不世故同时又洞悉人心这才是最让人忌惮的。

这样的人若是有丝毫的异心都能转瞬间变成剑血封喉的毒药，防不胜防啊……

这样想着大祭司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凌湛不是不知只当做看不见罢了，即便他疑心自己又如何？

他大祭司还能釜底抽薪自断臂膀？

不过是无能狂吠！

“宫中之事应该不会瞒过祭司府，大祭司今日此举应该不会是无的放矢，该不是为了东宫吧？”

听着凌湛毫不掩饰的猜测大祭司无声的笑了笑，端起杯盏，氤氲的雾气模糊了他略显阴冷的目光。

瞧着凌湛那笃定的目光大祭司只觉得这人似乎比起那些用金玉膏腴豢养的幕僚更像是自己腹中的蛔虫！

“大祭司无需这样看着本相，纵横朝野几十载，龙有龙穴鼠有鼠道，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凌某人不是木讷之人，只不过有些事愿意装作不知罢了。”

凌湛笑不达眼底，看向大祭司时却依旧是那般儒雅端方，窗外暖阳的光晕轻扫侧脸一如当初他出入朝堂时的惊才绝艳不过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

“呵呵，相爷还说自己没有多心，这字字句句在皆是对老夫的揣度，不过，老夫不怪相爷，朝堂上的事没有人比相爷更清楚。哎呀，这寻常人家常说的一句话叫什么来着……哦，不痴不聋不作阿家翁，有些事老夫可以装聋作哑，可是有些事嘛……”

“就要泾渭分明，不能混淆。”

此话一出两个人的视线交汇彼此凝视都没有说话，可是却又彼此分明，最后也不知是谁先笑出声来，凌湛黑眸微眯，一扬广袖，不急不慢的理了理袖腕上不存在的褶皱，脸上笑意未散，可是那眼底的冷意却漾在了那白玉杯盏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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